夹克的男人正站在那里。
他四十出头,剃着板寸头,头皮上有一道疤,从头顶一直延伸到额头,像一条蜈蚣。他的脖子上戴着一条粗金链子,金链子下面是一大片纹身——黑色的蝎子,尾巴翘起来,毒针正对着他的喉咙。他的手指上套着三个戒指,左手腕上还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像是被什么东西砍过。
他靠在墙上,一条腿曲着,脚踩在墙根,姿态很随意,但眼神很冷。那种冷不是冬天的冷,是刀锋的冷。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在走廊的白炽灯下缭绕,灰白色的,像鬼魂。
看到王淑芬走出来,他把烟叼在嘴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胸前的工牌,又移回她的脸上。那目光很慢,像是在看一件商品,又像是在看一个猎物。
“你是院长?”他的声音很粗,带着一股烟味,还有一股酒味。大清早的,他喝了酒。
“我是副院长,姓王。”王淑芬站在他面前,没有后退,也没有上前。“您是刘大爷的儿子?”
“嗯。”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烟灰掉在地上,他没有踩灭。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然后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那笑容不像是笑,更像是野兽露出牙齿。“我爸的手术,你们做错了?”
王淑芬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小,但很亮,亮得让人不舒服。那里面有一种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兴奋。像是猎人看到了猎物,像是赌徒拿到了好牌。
“刘先生,您父亲的手术确实出现了问题。”她的声音很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仔细斟酌。“我们正在进行全力救治,ICU的团队——”
“救治?”刘铁军打断了她。他把烟头弹在地上,用脚碾灭,动作很慢,像是在碾什么东西。“手术都做错了,还说什么救治?”
他往前迈了一步。就一步。但这一步让走廊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王淑芬没有后退。
“刘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但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您父亲的病情。等病情稳定之后,我们再来谈后续的处理——”
“你理解我的心情?”刘铁军又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次,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烟味,酒味,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让人不舒服的味道。“你理解个屁!我爸七十五了,经得起这么折腾吗?一个大腿骨折手术现在进了ICU,我们没钱了,现在你们医院管吧!”
他的声音很大,在走廊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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