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有人负责喊口号,有人负责拦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像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横幅拉起来了,白底黑字,写着“庸医杀人,还我父亲”。黑布扎成的灵棚搭在了门诊大厅正中间,占了半个大厅。哀乐响起来了,那种低沉沉的、让人头皮发麻的音乐,通过大喇叭循环播放,震得整个大厅都在颤抖。纸钱烧起来了,灰黑色的纸灰飘得满天都是,落在挂号窗口的玻璃上,落在候诊区的椅子上,落在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头上。
那个母亲抱着孩子,孩子才几个月大,被烟雾呛得直咳嗽。她想进门诊大厅,被两个黑衣人拦住了。
“看什么病?医院杀人了,你还敢来看病?”一个光头男人挡在她面前,双手抱胸,脸上带着一种蛮横的笑。
“我孩子发烧了,四十度!”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
“发烧死不了。我爸被他们治死了!你们这些人都瞎了眼吗?”
母亲抱着孩子,站在门口,急得直跺脚。孩子在她怀里哭,声音越来越弱,嘴唇都发紫了。她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王淑芬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门诊大厅变成了灵堂,哀乐代替了叫号声,纸灰代替了消毒水的味道。一个母亲蹲在地上哭,孩子在她怀里烧得迷迷糊糊。
她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
“把哀乐关了!”她对身边的医务科长说。
“关不了,喇叭在他们手里。”
“报警!”
“报了。警察来了,但说这是医患纠纷,建议我们协商解决。”
“协商?”王淑芬的声音拔高了,“他们把门诊大厅占了,把患者拦在外面,这叫协商?”
她穿过人群,走到大厅中央。白大褂在黑色的灵棚和黑色的衣服中间,显得格外刺眼。她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刘铁军从灵棚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纸钱,正在往火盆里丢。火苗舔着纸钱,纸钱卷曲、发黑、化成灰,飘起来。他的脸上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奇怪的兴奋——像是猎人终于等到了猎物。
“刘先生,我们谈谈。”王淑芬说。
刘铁军抬起头,看着她。他把手里剩下的纸钱全部丢进了火盆,火苗一下子蹿得老高,差点烧到她的白大褂下摆。她没有后退。
“谈?可以。”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的手上有纸灰,黑乎乎的,拍在皮夹克上,留下一道道灰色的印子。“两百万,一分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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