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给小张多余惊讶的时间,直接接过喉镜,双手稳稳握住。长时间虚弱导致手指有些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的绞痛,眼神死死盯住患者开放的气道。
喉镜伸进去。金属的弧度顺着舌面往下滑。他看到了会厌——肿胀的,颜色比正常的深,像一块被水泡过的海绵。
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流下来。不是一滴一滴的,是成股地往下淌。汗水流进他的眼睛,蛰得生疼。他眨了眨眼,汗水和眼泪混在一起,视野更模糊了。他不敢用手去擦。手套上全是患者口腔里的分泌物。气溶胶在瞬间喷涌而出,病毒就在眼前,死亡近在咫尺。
他没有丝毫退缩。
他闭了一下眼。然后睁开。然后把手里的喉镜又往前送了半厘米。
这一次,他看到了。
声门。白色的。小小的。在视野深处像一道白色的缝隙,随着患者微弱的呼吸一开一合。
快、准、稳。
导管精准送入气道,呼吸机发出平稳的运转声,监护仪上的血氧数值,一点点往上攀爬——百分之三十五、百分之四十八、百分之六十二、百分之八十五。
成功了。
患者脱离危险。
刘明远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双腿控制不住地打晃,只能靠在床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护目镜里全是水雾,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胸腔里隐隐的刺痛。
“主任……您真的不要命了……”小张医生站在旁边,声音哽咽。
他拍了拍小张的肩膀,隔着防护服,轻轻说了一句:
“我们是医生,身后就是万家灯火,我们不冲,谁冲?”
那一晚,刘明远再次回到了岗位。
没有休息,没有停歇,刚刚从昏迷中苏醒的他,再次披上战袍,站在了生死第一线。
他带着队员们继续查房,继续给危重患者吸痰、管理ECMO、调整呼吸机参数。
一个护士平均护理三名危重症患者,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的压疮溃烂了,就贴一张创可贴;防护服里密不透风,汗水流进眼睛里,蜇得生疼,也只能咬牙忍着;有人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靠在墙角就能睡着,可一听见报警声,立刻弹起来冲向病床。
他们也会怕。
怕被感染,怕倒下,怕再也见不到家人,怕眼睁睁看着患者离去却无能为力。
可他们更怕,自己退一步,病毒就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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