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哭声中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是恐惧。不是委屈。是别的东西——是一种只有在确定了某件事之后才会有的东西。
“好。”她说。“武汉见。”
挂了电话,刘明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片云。跟陈大爷盯了一整夜的那块水渍一样。
他想起父亲。想起父亲说的最后一句话——“爸等你回来。”
手机又震了。
是王淑芬发来的消息。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孙子,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手里举着那本《好饿的毛毛虫》。孙子的嘴张着,像是在念“星期一,毛毛虫吃了一个苹果”。他的脚上穿着两只袜子——一只蓝色,一只灰色。照片的角落里能看到电视的一角,屏幕上在播新闻。
照片下面,她打了一行字:
“他今天念了五遍。每一遍都说是念给爷爷听的。”
刘明远把手机贴在胸口。屏幕朝内,贴着那个装过支架的地方。手机是温的。
他擦干眼泪,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
小林还站在床边,眼睛通红地看着他。周远和刘芳也没有走。赵领队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部手机。
刘明远深吸一口气,一把抓住小林的手腕,力气大得连他自己都惊讶,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病区……现在怎么样?有多少重症?有没有人需要插管?ECMO那台机器,谁在盯着?”
小林被问得一愣,眼泪掉得更凶了:“主任,您都这样了还管病区……患者很多,一晚上又收了八个重症,刚才还有两个需要紧急插管,是小张医生硬着头皮上的,他手都在抖……”
刘明远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小张是刚入职两年的年轻医生,插管操作不算熟练,面对高浓度气溶胶的危急关头,别说他,就连刘明远这种经验丰富的老医生,都要屏住十二分的心神。他硬着头皮上,不仅患者危险,他自己的感染风险,更是翻了十倍。
“扶我起来。”
他再次用力,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眼神冷硬而坚定。
“主任!不行啊!您现在出去,就是拿命开玩笑!您的身体……”小林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我的身体不用你管!”刘明远猛地提高声音,牵扯到胸口一阵剧痛,却依旧咬着牙低吼,“我是医疗队队长,是重症组负责人,我的队员在前面拼命,我的患者在等着救命,我躺在这里,算什么医生?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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