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好了。到了告诉我一声,我让人去接您。”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画的那条线越来越细,越来越亮,像一根绷紧的钢丝。
我躺在钢丝下面,闭上眼睛。
黑暗里,那个穿着龙袍的女人又出现了。这次她没有站在棋盘中央,而是站在一座山上。山很大,石头是青灰色的,上面开满了大大小小的洞窟,每一个洞窟里都坐着一尊佛像。
她站在最大的一尊佛像前面,仰头看着那张慈眉善目的脸。
那张脸和她长得很像。
不,不是像她,是像谁?
是那尊佛像像她,还是她像那尊佛像?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一夜没睡。但我不觉得困,不觉得累,不觉得饿,只觉得有一团火在我身体里烧,从心口烧到指尖,从指尖烧到头顶,把我整个人烧得滚烫。
我站起来,走进卫生间,打开灯,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
脸色苍白,眼圈发黑,嘴唇干裂。看起来很憔悴,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在发光。
一种很暗的光,像炭火熄灭之前的最后一捧余烬。
“你是谁?”我对着镜子问。
镜子里的那个人没有回答。
但她笑了。
那个笑容不属于陈文丽。陈文丽不会那样笑,陈文丽的笑容是温和的、克制的、小心翼翼的。镜子里的那个笑容不是,那个笑容里有一种东西,叫睥睨天下。
我猛地转过头,不再看镜子。
回到卧室,换了一身衣服,拿起包,出了门。
天还没完全亮,小区里的路灯还亮着。空气里有露水的味道,混着青草和泥土的腥气。我深深地吸了一口,那个味道让我想起牡丹——不是花店里那些被精心培育的牡丹,而是山野间那些无人问津的野牡丹,它们不需要人浇水、不需要人施肥、不需要人修剪,自己就能活得好好的。
我上了车,发动引擎。
手机响了。是李牧之。
“陈老板,您出发了吗?”
“在路上了。”
“有件事我想了一晚上,觉得还是应该跟您说。”他的声音听起来比昨晚更低了,“那颗种子的DNA编码里,除了诗之外,还有一段信息。今天凌晨实验室才解码出来,是一组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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