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甲一铳口对准溶沟出口上方一块松动的岩石。这块岩石不大,但位置正好在溶沟出口正上方。他对身边的小石说打那块岩石,不是打人。两个人同时扣动扳机,铳声在山谷里再次炸开。岩石被打碎了边缘一块,碎石哗啦啦砸在溶沟口的藤蔓上。
小孟带着侦察队从密林边缘摸过去,拨开藤蔓用刀砍断溶沟口的灌木,刀砍在藤蔓上汁液四溅。阿水从另一侧绕上去把篾绳绑在溶沟口侧上方的一棵青冈栎树干上,篾绳另一端垂下去刚好堵在溶沟口正中央。一根浸过桐油的篾绳,泡在水里多久都不会断——杨秀娘的竹篾队整个冬天都在编竹笼,剩的篾绳料子被阿水收着,本来是预备补竹笼用的。溶沟里静了片刻,然后一个清军护卫从藤蔓缝隙里探出半个身子,看到堵在洞口的篾绳和小孟侦察队的人影,又缩了回去。
额尔赫没有往外冲。他退回溶沟深处,在黑暗中靠坐在岩壁上。护卫队的副将挡在他前面,刀已经拔出来了。额尔赫把刀按下去,说了几句辽东老满语。小孟听不懂,但从语气上判断——那不是命令,是“算了”。他没有出来投降,也没有拔刀自刎。他只是坐在黑暗里,等着溶沟口被撬开。
小孟让人把溶沟口塌下来的碎石和断藤蔓搬开。溶沟里蜷缩着几个清军军官,盔甲上沾满了岩缝里的泥水和苔藓,嘴唇干裂起皮,头盔跑丢了的露出乱蓬蓬的发辫。最里面靠岩壁坐着额尔赫,背脊还是直的,但嘴唇已经干得起了皮屑,眼窝深陷。
小孟把水囊解下来递过去。额尔赫看着那个水囊——不是清军制式的皮水囊,是辰州本地的竹筒水囊,竹筒上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猫,和杨秀娘帮刘千户找的那只竹哨上的小猫一模一样,大概是同一个孩子刻的。他接过竹筒喝了一口,然后把竹筒还给小孟,用带着辽东口音的汉话说了一句:“你的山,比我的地图熟。”
小孟没有回答。他把竹筒水囊别回腰间,看了一眼阿水——篾绳还在溶沟口垂着,在夜风里轻轻晃荡。
天亮时分,谷底的铳声也停了。枯谷出口被何守成一炮封死,清军主力在谷底困了一整夜,缺水缺粮,士气崩溃。天亮后第一批清军士兵开始从藏身的岩石后面走出来,把刀和长枪扔在地上举手投降。他们嘴唇干裂,眼眶凹陷,有人跪在溪沟边用手扒开碎石想找一点渗水,但枯谷的溪沟在冬天就干了。有个清兵从碎石缝里扒出一小片湿泥,把湿泥贴在嘴唇上吸吮里面的水分,泥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混着嘴角干涸的血痂变成灰黑色的泥浆。
杨秀娘在枯谷出口支了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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