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清点缴获物资。她把账册铺在膝盖上,一一登记:刀、矛、盾、战马、火药、盔甲、干粮、水囊。水囊最值钱——辰州兵自己的水囊已经补了又补,有些人的水囊是用竹筒代替的,塞子不严实,跑起来水往外晃。何守成检查了缴获的清军火药,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在舌尖上尝了尝,结论是硫磺比自制火药更纯,可以和新配火药混着用提高火力。杨秀娘在账册上标注:缴获清军火药若干,移交何守成;缴获川盐若干,归入辎重营库存——盐的警戒线可以往后推半个月了。最值钱的不是刀矛——是水囊和盐。
何守成把炮管用湿布裹上降温。手指上冬天烫的旧疤旁边又添了新口子——拆炮架时扳手打滑划了一道。他看着谷口堆积如山的缴获武器,忽然说了一句:“打完了。”没有人问什么完了。他自己也没有解释。
额尔赫被带到戎易面前时,枯谷的清理已经接近尾声。戎易正在溪流边蹲着洗手——手上沾满了砍藤时溅上的青苔汁液和石粉,洗了好几遍指缝里还有淡淡的绿色。额尔赫被带过来的时候,戎易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两个人隔着一块磨盘大的碎石站着。额尔赫的盔甲上全是泥和苔藓,背脊还是直的,但嘴唇干裂起皮。
戎易让旁边的兵递了一碗水过去。额尔赫接过碗,一口一口喝完,把碗还给旁边的兵。戎易说枯谷缺水你昨晚就知道了,为什么不趁天黑前突围——那时候你还有体力。额尔赫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确定外面埋伏了多少人。天黑冲出去,怕打不了。等天亮,渴到冲不动了。戎易又问:那你现在确定外面埋伏了多少人?额尔赫看着戎易,没有回答。他不需要回答了。
当天傍晚,杨秀娘在枯谷出口的方桌上把缴获物资账册合拢。纱布存量从“告急”变成了“安全线以上”。她在“纱布存量告急”那一行上用朱笔划掉,墨迹还没干。划掉的时候她想起冬天小石炸膛后在军械所里挑火药渣,她用镊子在油灯上烧红又放凉,低着头一点一点往外挑。他问小石疼不疼,小石说不疼。疼是疼的,但他还在想炸膛那一瞬间——他没有闭眼。现在她在这行字上划了一道朱线,旁边重新写了一行:四月,缴获清军纱布若干,存量恢复至安全线上。以后再有猎兵被炸伤,不用再拿旧布裹伤布临时替代了。
周怀义在旁边把缴获的清军干粮分类码好,干肉用缴获的清军油纸重新包好防潮,纱布单独装箱,盐袋码得整整齐齐。膝盖上那两个推独轮车磨出的破洞已经裂成了两片布,底下磨得发红的皮沾了一层灰白的泥粉——是枯谷的碎石粉。他把最后一包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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