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脆,笑容还那么亮。屯子里的人都说秀兰越来越好看了,气色好得不像话,整个人像发着一层光。我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了一下,可我没说什么。
第三年暑假的时候我没回去,学校有事耽搁了。等我第四年寒假再回去的时候,屯子里安静了许多。我下了长途车走在屯道上,两边的房子还是那些房子,可总觉得哪儿不对劲,空气里少了点什么。路过周家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院门关着,里头静悄悄的,静得不像有人住的样子。门框上贴的春联是新的,红纸黑字,墨迹还鲜亮,可两边的门神画像被雨淋褪了色,模糊成两团淡粉色的影子,分不清哪是哪了。
我敲了敲门,没人应。又敲了两下,里头传来脚步声,很慢很慢的,像是有人从院子里头一步一步地挪过来。门开了条缝,秀兰她姐站在门缝里,头发白了一大片,眼角的皱纹深得像是刀刻进去的。她看见是我,愣了一下,眼睛眯了眯才认出来,然后慢慢地把门打开了让我进去。她比前几年老了不少,腰也弯了,步子也慢了,可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我形容不来的东西,像是已经把什么都看透了,什么都不怕了。
“秀兰呢?“我放下东西坐在堂屋里问。
秀兰她姐正在给我倒茶,手里的暖壶刚拎起来就顿了一下,搁在桌上,壶嘴冲着桌面。她背对着我站了一会儿,肩膀微微动了一下,才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是淡淡的,可眼睛里有东西在闪,亮亮的,像是水在灯底下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去年七月走的。“她说,“跟你三婶一样。那天傍晚她说出去走走,她妈问她去哪儿,她说河边。她妈说天快黑了别去了,她说没事,就一会儿。然后就走了,再没回来。“
我坐在那儿半天没动。手里的茶杯是热的,暖壶刚倒出来的水透过杯壁烫着掌心,可我的指尖凉得像刚摸过冰,冰得发麻。堂屋里静极了,只有墙上的老挂钟在走,秒针一下一下地跳着,哒、哒、哒的,像有人在用指关节敲门,敲了又敲,敲了又敲,不知道在敲给谁听。
“她走之前有什么不对劲吗?“我的嗓子干得厉害。
秀兰她姐摇了摇头:“没有。跟平常一模一样。白天还帮着剁了菜喂鸡,剁了满满一盆子,边剁边跟她妈说今年的鸡肥得早。晚饭吃了两碗,饭量比平时还大一些,吃完了还添了半碗汤。走的时候在门口换鞋,回头冲她妈笑了一下,说'妈我走了'。“
她停了一下,声音哑了:“她说了'我走了'。她没说'我去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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