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年。大暑。
陆砚辞不再去北滩了。
不是不想。是去不了。他的腿废了。不是外伤,不是病变,是某种更缓慢的、从骨头内部开始的瓦解。医生查不出原因,给出的诊断书上一行模糊的“特发性骨质流失“。他坐在轮椅上,被推到陆氏集团顶层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像一条迟钝的金属河。
他的裂纹还在。右掌心那道暗蓝色的纹路比二十一年前更深了,不是因为恶化,是因为周围的皮肤老了,松弛了,纹路就显得更清晰。它不再跳动。很多年前就不跳了。像一座钟的弦断了,指针还钉在最后那个时刻,但时间已经走了。
秘书进来第三次了,轻声问要不要把空调调低一点。他摇了摇头。不是不冷。是懒得回答。他的沉默比二十一年前更彻底,不是那种蓄满力量的沉默,是空了的容器发出的那种回响。
窗外的城市在膨胀。楼更高了,灯更密了,张氏集团的那棵银杏树已经长到六层楼高,金黄的树冠在夏日里绿得发亮。一切都活着。蓬勃地、喧闹地、无知地活着。只有他在这里慢慢朽掉。
他每天做一件事。不是工作。是听。不是用耳朵。是用裂纹。他把掌心贴在落地窗的玻璃上,裂纹朝下,朝向地基,朝向地底,朝向那个方向。什么也听不见。二十一年前那股从地下传上来的、像有人在他背上拍了一掌的振动,再也没有来过。
温栀喂给地髓之后,地磁漂移确实偏转了。孟惊鸿临终前传回来的最后一组数据是四年前发的:地髓主体朝西北方向移动了四百七十公里,深度从十八公里增加到二十三公里,活动性降低了百分之六十二。它吃饱了。至少暂时吃饱了。第一百根石柱的剪切应力回落到安全阈值以内。东海保住了。
但代价是,他再也没能从任何地方感知到温栀的频率。不是变弱了。是彻底归零。像一首歌播完了,最后一个音符的余震也消散了,录音机被关掉,磁带被抽走,连放磁带的那格空槽都积了灰。
他试过很多次。用裂纹去“找“。不是找人。是找任何一丝和她相关的有序信息。地髓消化意识需要时间,理论上在完全无序化之前,会有一段漫长的过渡期。过渡期里应该能探测到微弱的残响。Isabel残存了七年。张泊宁和秦晚晴融合后存在了二十一年。温栀的意识密度比他们更高,按理说过渡期应该更长。
但他什么都没找到。
不是技术不够。是他的裂纹在拒绝。每次他试图把感知朝地下深处延伸,掌心那道纹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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