瞻没再说话。他转身往临时营地走。走了十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老人还坐在那儿,对着空棋盘,手里捏着那颗“車“,目光越过楚河汉界,落在芦苇丛深处某个看不见的点上。
当天夜里,林瞻做了一个梦。
不是噩梦。是那种模糊的、醒来就忘但情绪残留很重的梦。梦里他站在一片灰色的石头前,石头上刻着一个字。不是“在“。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字。笔画很多,结构复杂,像裂纹本身。他想凑近看,但脚挪不动。然后他听见有人在他身后说话。不是中文。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语言,音节短促,辅音密集,像某种古代的地中海语言。声音很轻,但每个音节都准确地敲在他后脑的某个位置上,敲得他头皮发麻。
他醒了。帐篷里一片黑暗,只有仪器面板的指示灯在幽幽地闪绿光。外面海风呼啸,帐篷布被吹得啪啪作响。他躺着,听着风声,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风是往海里吹的。东南风。但帐篷里没有海的味道。一丝都没有。
第二天清晨,设备修好了。林瞻带队下水。深潜器下潜过程中,他一直盯着声呐显示屏。压力波动的周期性信号在深度达到420米时出现,620米时增强,800米时达到峰值。和之前的数据完全一致。11.7秒。像心跳。
“静渊号“抵达空洞正上方时,林瞻要求悬停。他让操作员把机械臂的摄像头对准空洞内壁,放大,再放大。屏幕上出现了那种半透明物质的特写。不是凝胶了。比三年前更透明了,接近光学隐形。但在探照灯的侧光照射下,能看到内壁表面有极其微弱的折射率变化。像一层看不见的油膜。
林瞻让机械臂取了一小块样本。不是钻取。是用负压吸附的方式,从内壁表面“揭“下了一层厚度不超过0.3毫米的薄片。样本被封入透明样品舱,在舱内照明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性质:从正面看几乎完全透明,但从侧面看有一条极细的、暗蓝色的线,像裂纹一样贯穿其中。
林瞻把样本拿到显微镜下。放大50倍,100倍,400倍。暗蓝色的线在显微镜下显现出内部结构。不是无定形的。是有序的。像某种晶体,但晶格排列的方式他从未在任何矿物数据库中见过。更像是……编码。像一段被刻在原子尺度上的信息。
他的手开始抖。不是因为发现了新物质。是因为那条暗蓝线的走向。他见过这种走向。昨天。在矮墙根下。老人棋盘上的楚河汉界,指甲抠出来的沟槽,填了蓝漆的沟底。那种笔画的转折方式,收尾的角度,和显微镜下这条线的结构有某种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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