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了,像是吸收了几十年的风和阳光,变成了某种介于石头和骨头之间的质感。他伸手碰了碰棋子,指尖触到表面的时候,那种11.7秒一次的麻木感又来了。比六年前更弱了,弱到几乎要消失,但还在。
他坐在老人常坐的位置上。对面空着。楚河汉界横在中间,沟槽里那层剥落的蓝漆碎屑像干涸的苔藓。他忽然意识到,这副棋盘从来没有被真正使用过。不是没人下棋。是没有对手。老人坐在这一侧,对面永远空着。他不是在下棋。他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落座的对手。
林瞻从包里拿出那本笔记本,翻到“同活“那一页。他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笔记本放在棋盘上,翻开,摊平,让那页素描朝上。树的根部,那两个极小的字在午后的光线里几乎看不见。
“您等的是这个吗?“林瞻对着空座位说。
没人回答。只有海风从芦苇丛上方掠过,发出干燥的沙沙声。
他坐了很久。久到太阳偏西,影子从脚尖爬到膝盖。他想起六年前那个老人说的话。“棋我给你留着。“当时他以为是客气。现在他明白了。不是客气。是交接。
他伸手,拿起那颗“車“。石头的温度比气温略高,像握着一只冬眠的小型动物的体温。他把棋子翻过来。底部是平的,但有一个极小的凹陷,凹陷里有东西。不是灰尘。是一种深蓝色的结晶,嵌在石质里,像一颗被封在琥珀里的昆虫。
林瞻把棋子凑近眼睛。结晶的棱面在光线下折射出暗蓝色的碎光。结构很规则,规则的像人工切割的宝石。但尺寸太小了,不到一毫米。他用指甲刮了一下,刮不动。硬度很高。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东西的折射率、硬度、颜色,和他六年前从海底取回的样本中那条暗蓝线在显微镜下显现的性质高度吻合。不是相似。是一致的。
棋子是实心的吗?他不确定。他用指节叩了叩棋子表面,声音闷而实,像实心的石头。但那个凹陷太精准了。像有人专门在棋子底部凿了一个洞,把某种东西封了进去。
他把棋子放回棋盘。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不是冲动。是一种积累了很多年的、缓慢成熟的决心。他打开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空白页,写下了一行字:
“我接。“
写完之后,他把笔记本合上,塞回包里。站起身的时候,膝盖又抗议了。三十八岁了,半月板的问题比六年前严重了不少。但他站得很稳。像那两棵被虫蛀空的树,虽然空了,但根还扎在土里。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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