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年。小满。
林瞻站在北滩的矮墙前,手里捏着一份地质勘测报告。三十二岁,博士毕业第四年,专攻东海海底构造演化。他不是来怀旧的。是来证伪的。
过去三个月,国家海洋局的第二代深潜器“静渊号“在第七节点区域采集到了一组异常数据。不是地震波。不是热液活动。是某种极低频的、周期性的压力波动。波动幅度极小,峰值只有0.003兆帕,但规律性极强,周期精确到11.7秒,像一台埋在海底的钟表。
林瞻的导师把这活派给了他。“去现场看看。如果是仪器故障就校准,如果不是……“导师没说完,但眼神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像一个人站在自家阁楼门口,知道里面堆着祖辈的遗物,但不确定自己想不想打开。
他到了北滩。不是第一次来。读博期间他跑过这片海域三次,每次都是短暂停留,采样,下水,上来,写报告。他从来没在岸上待过超过两个小时。这片芦苇丛、这道矮墙、这块被修葺过的灯塔遗址,对他来说只是地图上的坐标点,是数据采集的背景板。
但这次他多留了一天。因为设备出了问题。深潜器的声呐阵列有一颗换能器在入水时短路,维修需要十八个小时。他被迫在岸上等着。
等着的时候,他沿着滨海公路走了走。不是出于兴趣。是闲的。他走到矮墙附近,看见墙根下坐着个老人,七十多岁,皮肤晒成深棕色,面前摆着一副象棋棋盘,对面空着。
“下棋吗?“老人问。
林瞻摇头。他不是不礼貌,是真的不想社交。但他也没走。不知道为什么。他站在那儿,看着那副棋盘。棋子是石头磨的,粗糙,边缘有手工打磨的痕迹。楚河汉界用指甲抠出来的沟槽隔开,沟底填了蓝漆,漆色已经剥落大半。
“你来看海的?“老人又问。
“来看海的。“林瞻敷衍了一句。
“看海的人一般不去那片海。“老人抬起下巴朝东南方向点了点,“他们去东边那个观景台。那儿的浪大。这儿的风是往岸上吹的,闻不到什么咸味。“
林瞻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老人的话有道理。是因为那句“闻不到什么咸味“。他确实没闻到。他站在风口站了十分钟,鼻腔里只有芦苇的涩味和柏油路被晒软后的焦油味。按理说这个季节东南风正盛,海的味道应该很明显。
“您住这儿很久了?“林瞻问。不是好奇。是职业病。想收集点本地气象资料。
“一辈子。“老人说,“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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