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竹先跳下去,转身伸手来扶她。顾清颜搭着她的手下了车,脚踩在石阶上的那一刻抬头看了一眼——镇北侯府的匾额高悬在门楣上,金漆已经有些斑驳了。前世这块匾被摘下来那天,她在冷宫里听到了消息。裴元修特意让人来告诉她,说得很详细:你爹的爵位被革了,你娘的牌位被扔出了祠堂,你哥的尸首在边关还没收回来。
她记得自己当时已经爬不起来了,只是躺在冷宫的破席子上,一滴眼泪都没掉。不是不想哭,是流干了。
“大小姐?”翠竹见她站在门口不动,小声提醒,“外头风大,进去吧。”
顾清颜收回目光,跨过了门槛。
回到自己的院子,翠竹麻利地去打热水给她净面洗手。顾清颜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里那张十五岁的脸,慢慢地拔下了头上的素银簪子。簪子是母亲的遗物,细长的一根,簪尾圆钝,是她仅有的几件不被继母染指的东西之一。
她把簪子放进妆奁底层,盖上盖子时顺手摸了一下匣子底部的暗格——暗格还在,前世她用来藏和裴元修往来的信笺,藏在最隐秘的夹层里,以为自己很聪明。后来谢氏搜出来的时候她才知道,这个暗格翠竹早就知道。因为她每次开暗格的时候,翠竹都在旁边。
“大小姐,水打好了。”翠竹端着铜盆进来,放在盆架上。
“放那儿吧。”顾清颜没有动。
翠竹站在旁边,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她今天在大小姐面前碰了好几个软钉子,这个大小姐和她认识的那个不太一样——不是长得不一样,是说话的语气不一样了。以前大小姐跟她说话像跟姐妹聊天,今天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不凶,但够不着。
“翠竹。”顾清颜忽然开口。
“奴婢在。”
“你去把我柜子里那件鹅黄色的褂子找出来。我要穿。”
翠竹愣了一下:“大小姐从来不穿那件的呀?那颜色太亮——”
“今天想穿。”
翠竹应了一声,转身去开衣柜。她背对着顾清颜翻找衣物的时候,袖子不经意地往上撸了一截,露出袖口里面衬着的一小块布料——半新不旧的棉布,本来是白色的,洗多了泛黄,但边角处用红线绣了一个小小的“谢”字。
顾清颜的目光在那块布料上停了半秒。
那是谢氏院子里的人用的东西。谢氏驭下有她自己的一套——她会给心腹丫鬟们用统一的内衬布料,袖口绣“谢”字,不显眼,但自己人一看就知道。前世顾清颜是很多年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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