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才知道这个细节的,那时候已经晚了。翠竹现在还不是谢氏的人,但她已经在用谢氏给的布料做袖衬了。什么时候的事?上个月?上上个月?谢氏做事总是细水长流,不会等到需要用人的时候才开始拉拢。她会在很早很早以前,在你还没意识到自己被拉拢的时候,就已经把你捏在手里了。
“大小姐,找到了。”翠竹拿着那件鹅黄色的褂子转过身来,袖口已经放下来遮住了那块布料。她笑着把褂子展开,“这件颜色真鲜亮,大小姐穿了肯定好看。不过怎么忽然想穿这件?”
顾清颜站起来,让她帮着更衣。鹅黄色的料子确实鲜亮,衬得她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暖意。她对镜看了一眼,觉得这个颜色很适合十五岁——明艳,张扬,像什么都没经历过一样。
“翠竹,”她对着镜子说,“你跟了我几年了。”
“奴婢八岁进府就跟着大小姐,今年第九年了。”翠竹利落地帮她系好腰带,语气里带着一丝邀功的亲昵,“大小姐怎么忽然问这个?”
九年。顾清颜在心里把这个数字翻来覆去地嚼了嚼。九年,两千多个日夜,够一个人把另一个人从小看到大,也够一个人把另一个人从忠仆变成眼线。她前世输得不冤——谢氏在她身边安插棋子的时候她还在学绣花,等她发现的时候,棋盘上已经没有她的位置了。
“没什么。”她从镜子里看着翠竹的脸,笑了一下,“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翠竹松了口气,大小姐总算又对她笑了,“奴婢还记得大小姐小时候怕打雷,一到下雨天就往奴婢被窝里钻,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顾清颜转过身,拉住翠竹的手。手是温热的,手心有一点薄茧,是常年做活磨出来的。这只手前世帮她梳过头,也帮她递过那些后来成为她罪证的信。她从来没有亲手害过谁,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谢氏把刀子捅进来,然后低头说了一句“大小姐,对不起”。
“翠竹,”她说,声音很轻,“往后我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提醒我。”
翠竹一愣,连忙说:“大小姐哪里的话,大小姐做什么都是对的——”
“不是的。”顾清颜握了握她的手,“我是认真的。你跟了我九年,我最信任的就是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翠竹,看得翠竹心里莫名一慌。大小姐今天说话的方式太奇怪了,每句话都像是话里有话,但她又听不出话外面还套着什么。她只能用力点头:“奴婢记住了。”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人本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