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老太太说,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她那个人嘴笨,不会说好听的,就坐着给我捶腿。一捶就是半个时辰,从来不叫累。”
顾清颜鼻子一酸。
她低下头,不让老太太看到自己的表情。关于母亲的事,老太太很少主动提起。前世她以为老太太不喜欢母亲——因为每次提到母亲,老太太都是这副淡淡的语气,不哭不悲,像是在说一个不相干的人。后来她才知道,真正难过的人,是哭不出来的。母亲去世那年老太太一夜白了头,但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滴眼泪都没掉,只是在灵堂里坐了一整夜,第二天出来的时候,佛珠断了一地。
“祖母,”顾清颜站起来,走到老太太身边,在她膝前蹲下来,“我给您捶捶腿吧。”
老太太没有说话。
顾清颜握起拳头,轻轻落在老太太的小腿上。她的手法不熟练,力道也掌握不好,但她捶得很认真,一下一下,不急不躁。银杏叶继续落着,有一片落在老太太的手背上,老太太没有拂开。
捶了大概有一炷香的工夫,老太太忽然开口了。
“你娘的嫁妆,”她说,“该交到你手上了。”
顾清颜的手停了一下。她低着头,看不见老太太的表情,只听到佛珠一颗一颗碾过的声音,和头顶银杏叶落地的沙沙声。她的心在胸腔里跳得很快,但声音还是稳的。
“祖母说笑了,”她说,“嫁妆的事一直是母亲在管——”
“我说的不是你继母。”老太太打断她,“我说的是你娘。亲娘。”
顾清颜抬起头。
老太太正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慈爱,不是严厉,是审视。像是在看她够不够格接住这份东西,像是在看她和她娘到底像不像,像是在看一个被搁置了很多年的问题终于到了该解答的时候。
“你跟你娘,”老太太说,“越长越像了。”
她伸手在顾清颜脸上摸了一下。手指是凉的,指腹上有佛珠磨出来的茧子,蹭在皮肤上有一点粗糙的质感。顾清颜没有躲。那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家人的、真正的触碰。
老太太收回手,在藤椅扶手下面摸索了一会儿,摸出一把铜钥匙。钥匙不大,拴在一根红绳上,红绳的颜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拿去吧。”她把钥匙塞进顾清颜手里,“西厢房最里面那个箱子,是你娘留下的。这些年我没让别人碰过。”
顾清颜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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