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着几口麻袋,不知道装的什么。空气里有一股陈年香料混着霉味的气味,像是很多东西在这里放了很多年,从来没有人动过。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头发全白了,稀稀疏疏地扎成一个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他正在打盹,门推开的声响也没把他惊醒。
顾清颜站在柜台前面,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打量着这间铺子。她的目光从货架上的胭脂盒扫到墙角堆着的麻袋,从柜台上翘起的漆皮扫到墙上挂着的一幅泛黄的画。画上是一枝海棠,工笔细描,落了款——晚棠。
她的呼吸停了一下。母亲的画。
“今天不做生意。”老头忽然开口了,眼睛还是闭着的,“东家不在,改日再来。”
“东家去哪儿了?”
“东家……”老头的声音忽然停住了。他慢慢地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对上了顾清颜的脸。然后他愣住了。不是那种见到客人来买东西的愣,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似的、整个人僵在原地的愣。他盯着顾清颜的脸看了很久,嘴唇开始发抖。
“你……”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很慢,像是怕自己看错了,“你……你叫什么?”
顾清颜没有回答。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柜台上——那把铜钥匙,拴着褪了色的红绳,正是老太太给她的那把。
老头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那把钥匙上,又从钥匙移回她的脸。他的眼眶忽然就红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子,站在破破烂烂的柜台后面,眼泪毫无征兆地淌了下来,淌进皱纹里,被灰布长衫的领子吸进去。
“小小姐。”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你是小小姐。你跟她长得一模一样。”
顾清颜的喉咙忽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重生以来见过很多人——谢氏、顾瑶琴、裴元修、萧逸尘、老太太。她对每个人都有一套准备好的说辞,对每种情况都有一个应对的方案。但面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老头子,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因为他说“你跟她长得一模一样”时的语气,和她记忆里母亲说话的语调,有一种说不出的相似。
“你认识我娘。”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老头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走到她面前。他个子不高,背有些驼,站直了也只到她眉毛的高度。他仰着脸看她,眼泪还是止不住,但他不管,就那么仰着脸,像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老奴姓宋,”他说,“小姐——就是你娘,她叫我宋伯。老奴从她八岁起就在她身边当差,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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