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被城南传来的钟鸣叫醒。卯时末的点卯声隔着半个贫民窟,闷闷地透进窗子。他睁开眼,脑袋还有点沉——但耳鸣已经退干净了,太阳穴不跳不胀,视野清亮。自打七日备战第一日闭合,精神力还从没恢复得这么扎实。
他翻身坐起,把枕下的精铁短刀挪到炕沿。木匣搁在旁边,盖虚掩着。揭开盖子,三柄腐蚀飞剑并排躺在凹槽里。头天夜里完工的第一柄居中,A组三枚飞针嵌得齐齐整整,金属丝扣绷紧剑脊,三条槽口间隔一寸半。昨晚子时后赶出的两柄备用剑分列左右——针位稍偏,丝扣手感发涩,但也能弹。
陆承把剑一柄柄取出来,指腹从剑脊摸到扣合处:光滑不松,三针嵌入深度一致,凹槽边缘没有毛刺。这是他给自己定的出货底线。
检查完,他小心地把剑放回木匣。破灵雷不入匣——那东西藏在炕角砖缝的铁皮密封罐里,今天不带。
换上干净灰布短打,左胸别好褪色的外门布标,他出门前又扫了一眼窗台暗格:精铁皮边角料照原样摊着,伏打电堆和破灵雷全在炕角砖缝,暗格里只留了个空壳当饵。
辰时初,陆承锁门往城东巷口走去。
巷口站着个人。
沈青棠没穿平时的窄袖青衣,还是那身灰布,腰间挂块铜牌,头发利索地绾成髻。她靠着墙根,像在等人。
陆承脚下一滞。
沈青棠抬眼,没寒暄,两句话把事说完。
“风向东南,辰时已起。”
陆承点点头。东南风——蚀穿酸雾会被吹向赵乾面门,灵力外放的方向迎着风,蒸气正好往对手身上送。他从昨晚就盯住了这个条件。
“钱执事二次复核今晨通过,三日蚀穿的数据辰时末会进长老会视野。”沈青棠接着说,“丹器阁执事今天到场旁听——不是普通看热闹,是专项观察。”
陆承眉头微动。专项观察意味着今天斗法台的每一组数据都会被正式卷宗收走,暗地里的发酵到此为止,全摆上台面了。
“我以丹器阁外勤弟子身份进场。”沈青棠补了一句,“开打后我会站在执事身后半步。”
说完她转身往城南走,步子放得很轻,头也不回。
陆承在巷口望了她背影两息。
她今天不上台。她以旁观身份进场,这场斗法对她而言就是一场考验——交到长老会眼皮底下的考卷,考的不是陆承能不能赢,而是他值不值得她押上政治信用。
陆承深吸一口气,往城西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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