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意伯府的大门紧紧闭着,两尊汉白玉石狮子在烈日下晒得发烫。
门外的长街上停着十几顶官轿,各路官员的随从手里捏着名刺拜帖,把台阶围得水泄不通。
有户部尚书尚齐泰派来探听虚实的,有内阁首辅徐阶派来送补品的。
还有大理寺、都察院那些想要摸清风向的御史。
许福站在门槛里,隔着门缝往外传话,声音里装出十二分的焦急。
“各位大人请回吧!伯爷今日在金銮殿上受了惊吓!”
“回府刚下轿子就吐了一大口血!这会儿已经病倒在床,连太医都请了三拨,实在见不得客!”
外面的人根本不信这套说辞,吵嚷声此起彼伏。
户部的随从大喊:“许管家,通融通融!我家大人只想问问伯爷,皇上今日在朝堂上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一个军部随从也跟着帮腔:“是啊,户部尚书被勒令闭门自查,这可是破天荒的大事,伯爷总得透个底啊!我家大人还等着回话呢!”
许福干脆把大门那根粗壮的门栓死死卡上,任凭外面怎么敲打,再也不吭一声。
他转过身,脸上的焦急收敛得干干净净,快步穿过前院,直奔后宅的书房。
书房里,许有德根本没病。
他站在铜盆前,脱下那身厚重繁琐的朝服。
随手搭在紫檀木屏风上,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常服。
铜盆里的水早就备好了,他挽起袖子,把双手浸在水里。
仔仔细细地洗去手上的汗水和朝堂上沾染的熏香味。
拿过架子上的干布巾,一根一根手指擦干,他走到宽大的书案前。
书案上摆着几本账册,都是长子许无忧从水路拼死送回来的。
许有德没有去翻那些账册,而是铺开一张空白的宣纸,提笔蘸满浓墨。
他在纸上写下三个词:私扣货船,扰乱漕运,灭口。
这三个词,是尚齐泰在金銮殿上声嘶力竭弹劾许无忧的罪名,每一条都够抄家灭族。
许福推门进来,端着一盏热茶放在桌角,探头看了一眼纸上的字,忍不住啐了一口。
“老爷,尚齐泰这老狗今天在朝堂上咬得可真狠,恨不得把大少爷直接按死在天牢里。”
“咱们手里明明有他的死穴,您怎么在皇上面前认了罪?还把大少爷贬得一文不值!”
许有德头都没抬,手腕悬在半空,连抖都没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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