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不是她发的,像是“情况不太好”是别人的事。
“你等着。我明天过去。”
他说。没有问“怎么了”,没有问“严重吗”,没有问“医生怎么说”。他说的是“你等着。我明天过去。”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想说“你忙你的”,想说“我自己能行”。可这些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她握着手机,眼泪掉了下来。
没有声音。
她用手背擦了,但擦不干净,眼泪像是决了堤,怎么都止不住。
他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在电话里沉默着。
隔着三百公里。隔着三个月的冷战。隔着一纸离婚证。
谁也没挂。
走廊里的灯亮了。日光灯嗡嗡响。窗外开始下雪了,雪花不大,细细的,像是有人在天上撒盐。
她靠在墙上,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他的呼吸声。那呼吸声她听了三十年——急促的时候是做手术紧张了,平稳的时候是睡着了,偶尔叹一口气,那是又遇到棘手的病人了。她闭上眼,能想象出他现在的样子:一定站在某个地方,风吹着他的头发,他一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眉头皱着,眼睛看着地上。
她太了解他了。
了解他所有的习惯,所有的表情,所有的言不由衷。
可他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老李。”她开口了。
“嗯。”
“结节不大。才一点八厘米。也许不是坏的。”
“嗯。”
“就算是坏的,也能治。现在医学发达了。”
“嗯。”
“你别太担心。”
“嗯。”
他一直在“嗯”。不是敷衍,是他怕说太多会哭出来。她知道的。
“那……你明天来?”
“来。”
“开车小心。”
“好。”
她挂了电话。
走廊里又安静了。只有日光灯的嗡嗡声,和窗外的风声。
她握着手机,蹲了下来。蹲在走廊的墙边,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没有声音。走廊尽头,护士站的值班护士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她哭了很久。
哭够了,站起来。擦了眼泪。整了整毛线帽。走进病房。
父亲已经睡了。她坐在床边,握住父亲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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