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苞很大,比我见过的任何一种牡丹的花苞都要大,而且颜色不一样——有的花苞是红色的,有的是紫色的,有的是黄色的,有的是绿色的,有的是蓝色的,有的是白色的,有的是黑色的。
七种颜色,在同一株牡丹上。
我的手开始发抖了。
“这株牡丹,是我爷爷种的。”裴明昊站在我身后,声音很低,“他种了四十多年,用了几百种嫁接和杂交的方法,才培育出这株能开七种颜色的牡丹。但它一直有一个问题——七种颜色从来没有同时开过。最多的时候开过五种,红、紫、黄、白、蓝,但绿色和黑色始终不开。”
他走到我身边,也蹲下来,指着那些还没开的花苞:“我爷爷说,这株牡丹缺了一样东西。缺了那样东西,它永远都开不出七种颜色。”
“缺了什么?”我的声音有点哑。
“缺了根。”他看着我的眼睛,“不是这株花的根,是另一个地方的根。我爷爷说,这株花是从另一个地方分出来的,根还在原来的地方。只要原来的根还在,它就永远开不全。”
“原来的根在哪里?”
“他不知道。”裴明昊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但他临终之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交给我?他不认识我。”
“他认识的不是陈文丽,是——”裴明昊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是种花的人。”
信封没有封口,里面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我把纸抽出来,展开,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笔力遒劲,是一个老人用了很大的力气写下来的:
“龙门山下卢舍那,七色花开见佛陀。
根在洛阳宫阙下,千年一待种花人。”
千年一待种花人。
我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裴明昊站在我身后,没有说话。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裴总。”我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你爷爷有没有说过,他为什么要种这株花?”
裴明昊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他说,这是他欠一个人的。那个人等了一千多年,他不能让那个人空等。”
我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但我没有让它流出来。
因为我心底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种花的人不哭。等了一千三百年都不哭,现在更不能哭。
我把那张纸折好,放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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