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短到有些人还没来得及好好道别就已经不见了。短到有些花开了一次就再也没有开过。”
他站起来,走到青花瓷缸旁边,蹲下来,摸了摸那片最大的叶子。
“所以她要想办法,活到她想活到的那个时间。”他的声音有些发涩,“不是为自己活,是为那些还没来得及开的花活。”
我坐在石凳上,看着他的背影。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院子门口。影子在地上晃了晃,像一个人在做梦时翻了个身。
“裴总,”我说,“你相信转世吗?”
他没有马上回答。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不知道。”他终于开口了,站了起来,转过身看着我,“但我相信有些东西不会消失。比如一颗种子,埋在地下几千年,只要条件合适,它还能发芽。比如一个愿望,就算是许愿的人不在了,它也会等下去,等那个能实现它的人。”
“就像这株花。”
“就像这株花。”他看着那株七色牡丹,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它等了你一千三百年。你再不来,它可能就真的不开花了。”
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就是忽然间,眼眶装不下了,它们自己就流出来了。沿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尖上汇成一颗水珠,颤了颤,落下来,砸在石桌上,砸出一个很小很小的水印。
裴明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我。
我接过来,抽了一张,擦了擦脸。
“哭什么?”我对自己说,“你是武则天,你不哭。”
但眼泪不听我的话。
我的身体里有两个人。一个是陈文丽,花店老板,普普通通,会哭会笑,会在深夜一个人对着两盆牡丹发呆。另一个是武则天,日月当空,杀伐决断,站在这片土地的最高处,看着所有人,看着所有事,看着所有花开又花落。
这两个人正在慢慢地重合。
像两张半透明的纸,叠在一起,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完整,越来越像同一个人。
天快黑了。
院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竹子的影子从院子东边移到了西边。那株七色牡丹的花苞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朦胧,但那些颜色还在——红色的像火,紫色的像霞,黄色的像光,绿色的像水,蓝色的像夜,白色的像雪,黑色的像墨。
七种颜色,七种等待。
“裴总,帮我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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