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几块砖?”
院子里安静下来。风吹过石榴树,有几片叶子落在石桌上。那碟被推到桌子里侧的花生米上已经沾了一片枯叶,周怀义没有去拿掉。他额角沁出了一层薄汗——不是恐惧的冷汗,是那种知道自己已经被逼到墙角、但还试图找出最后一扇暗门的汗。
戎易看着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复杂的感受。不是愤怒——是累。比在城头上站了一整夜还累的那种累。他穿越前研究南明史,看了太多这种人。不是坏人,也不是好人,是夹在王朝末日里的普通人。他们会贪,会骗,会在粮草账册上做手脚,但他们不会开城投降——因为城破了他们也得死。周怀义这种人,在明末遍地都是。他不是清军的探子,也不是朝廷的忠臣。他就是在夹缝里活下去的人,靠把一部分粮换成银子,再把一部分银子换成路。
但现在辰州需要每一粒米都留在粮仓里。戎易不能让周怀义继续从粮仓里往外搬粮——但他也不能杀了周怀义。城里那些乡绅、书吏、旧军官都在看着,看他怎么处置这个守备。杀了一个周怀义,所有和周怀义做过类似事情的人都会缩回去,缩回去的人不会真心守城。
戎易低头看着石桌上那碟花生米。花生米炸得焦黄,盐粒还粘在上面。他忽然觉得很饿——不是身体上的饿,是那种明明刚吃过饭、但看到别人桌上的食物还是想吃一口的饿。他在穿越前偶尔加班到深夜也会有这种感觉。他把目光从花生米上移开,清了清嗓子。“周守备,短少的粮草折成现银,八十余石。按市价算,少一石补一两。八十两。三天之内补齐。”
八十两。不是戎易随口说的。他昨晚在心里算了一遍——辰州卫守备的俸禄加常例,周怀义一年能拿到的银子大概三百两。八十两是他拿得出来、但会很疼的数目。戎易需要这笔银子去买新粮,但更需要周怀义肉疼。肉疼了,才不敢再伸手。
周怀义的手指在石桌上敲着,敲了好一阵,八字胡在微微发颤。然后他突然转向站在门口的老仆:“去把后屋柜子里的银匣子拿来。”老仆看看他又看看戎易,嘴唇动了动,转身去了。
杨秀娘悄没声息地翻开账册,翻到最后一页,笔已经蘸好了墨。等老仆捧着红漆木匣子出来,周怀义数了又数,把几张碎银子和两张银票推过来。“这里五十三两。剩下的二十七两,三天之内补齐。”
“二十两。”戎易没有看银子。他看着周怀义的眼睛。“五月短少的粮是二十石。你先补这一笔。剩下的,一笔一笔来。”
周怀义的手停在银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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