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了。
阿桂的铳口已经对准了浅滩。他没有瞄最前面那个盾牌手——戎易说过,猎兵不打小兵,打军官和传令兵。他在找。浅滩上清军的阵型在竹笼阵里乱成一团,有个人在水里挥舞着刀在大声喊叫,用满语在喊,刀尖指着城头方向,身边跟着一个扛旗的兵。
他把铳口对准了那个军官。距离大约一百二十步,偏左。他把铳口往右调了半指。铳托在肩窝里硌得生疼,但他没换姿势——怕换了之后瞄不准。何守成在他旁边蹲着,手里攥着那块破布,但没有擦铜片。老头在看着他的手指。
“趁手还没抖的时候放。”
阿桂扣动扳机。铳声在城头炸开,后坐力撞在右肩上,酸胀的位置被狠狠推了一下。白烟散开,那个清军军官仰面倒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是红色的。马刀脱手落在浅滩的鹅卵石上,刀柄竖在水面上微微发颤。
阿桂没有欢呼。他已经开始装第二发弹了。装弹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肌肉紧绷了太久。他把鹿皮裹在铅弹外面,通条捅进去,七下,不多不少。何守成在旁边数着,没出声。
“打中了。”何守成说。不是夸奖,是陈述,像在说“铳管擦干净了”一样。
城头其他猎兵的铳也响了。甲二号和甲三号同时开火,一个打中了扛旗的兵,另一个打中了浅滩上正在试图绕过竹笼的盾牌手。清军的涉水速度骤然慢下来。盾牌手蹲在水里不敢动,长枪手被压得抬不起头,有人想往后退,被后面的军官用刀背逼了回来。
巴彦在土坡上放下了望远镜。戎易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看到巴彦的手在望远镜铜管上停了好一会儿。
然后清军开始变阵。不是撤退——是调整方向。浅滩正面被竹笼挡住,清军开始往浅滩两侧散开,试图绕过竹笼从更宽的水面渡河。盾牌手分成两队,一队往上游走,一队往下游走。巴彦在土坡上没有动,只是用望远镜跟着清军的移动方向转动镜筒。
“他想分散开,让我们两线作战。”何守成说,“正面火力压不住两边。渡口那边刘千户的弓箭手射程不够覆盖整个水面,坟地的铳手二队也打不到最远端的涉水点。”
戎易把望远镜递给何守成。“不让猎兵换目标。继续打浅滩正面的军官。巴彦把盾牌手分开,军官的指挥位置就暴露了。正面阵型散了,两翼再快也没用——没有军官在前面领着,两翼的兵不知道下一步往哪走。”
命令传下去。猎兵的铳声继续在城头响起,一枪接一枪,间隔比平时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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