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嘴角一直没来得及放下来。
炕桌上摆着七个弹壳,黄铜色的,整整齐齐排成一排。
屯长数了数墙角的弹药箱,少了七发子弹。又数了数赵三爷的枪膛——空的,枪膛打开着,干干净净的,像是被人仔细清过了。可屋里屋外翻了个遍,没找到一颗弹头。墙上没有弹孔,窗玻璃完好无损,连耗子都没打着一只。那七枪打哪儿去了?
屯子里的人议论纷纷。有人说是赵三爷老糊涂了,半夜起来打月亮玩。有人说是枪走火了,一枪接一枪地走,走了七回。但那些话说出来自己都不信,赵三爷守了三十多年的林子,枪法准得能在天黑之前打下飞过的鸟,枪怎么会走火?
我跟着屯长他们上山去看了一眼。护林屋不大,就一间半,外屋堆着劈好的柴禾和几袋粮食,里屋一张炕一张桌一个灶台。炕桌上那七个弹壳还在,排得整整齐齐的,每一个的间距都差不多宽,像是用尺子比着摆的。我站在炕桌前面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那七个弹壳摆出来的形状有点眼熟——像什么来着?想了半天没想起来。
直到下葬那天我才知道那七枪是干什么的。
下葬的时候屯里的人几乎都去了,赵三爷没儿没女,坟地是屯长出面选的,就在后山脚下一片向阳的坡地上。棺材是村里木匠老孙头现打的,松木板子,白茬的,连漆都没来得及上。挖坑、下葬、填土,一个多时辰就完事了。人们往坟头撒了最后一把土,正要散的时候,一直蹲在边上抽烟的老孙头忽然开口了。
老孙头是屯子里年纪最大的人,八十多了,耳朵有点背,平时不怎么说话。他蹲在坟头边上抽完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屁股摁在土里碾灭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看着那座新坟说了一句:
“赵三爷这是借了七年的寿,今儿到期了。“
旁边的人问他啥意思。老孙头弹了弹烟灰,慢悠悠地说:“七年前他进山巡林子,大雪天在沟里捡了个快冻死的孩子。背回来救了三天,孩子没活,走之前跟他说了句话。孩子说,'爷爷,我欠你一条命,还你七年活头,够不够?'赵三爷当是小孩胡话,没在意。结果从那天起,本来一身毛病的他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一口气又活了七年。昨晚上正好是那孩子的忌日。“
屯长听了半天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那七枪呢?“
老孙头把烟屁股又摁了一下,好像怕它没灭透。“七年,七枪。人家把命还完了,该走了。赵三爷放那七枪是送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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