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是说给整段壕沟听的。
凌晨一点,通信兵哭了。
他哭得很小声,把脸埋在膝盖里,两个肩膀一耸一耸怕人听见,所以憋得很难受。
科尔曼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片,塞到他手边。
这是野战明信片,浅黄色的一张,上面印着几行现成的话:
我身体很好。
我已入院。
我已收到你的信。
近日将有信寄出。
最底下印着一行小字:
除已划去者外,其余各行均属实。
如另添字句,此卡将被销毁。
通信兵抹了一把脸,接过卡片,借着照明弹的光把不需要那几行一条一条划掉。
划到最後,卡片上只剩了一句:我身体很好。
凌晨两点,黑犬开始挪动。
科尔曼一直盯着它走。
它在每一处都会蹲下来看一会儿,再往前。
科尔曼看明白了,手指发凉。
这条狗,它在数。
「科尔曼。」
鲍德温蹲在他旁边。
「少校。」
「你看出来了。」
「它看的不是某一个人。」科尔曼说。
少校没有否认。
「我父亲说过一句话,他说这东西和天气一样。」
「天气?」
「你没法跟一场雨吵架。」
「你只能看风向,挑一块高点的地方站。」
科尔曼盯着南边那条黑影,牙关咬了很久才松开。
四点二十,全线戒备。
所有人爬上踏板把枪架好肩挨着肩,谁也没往南边看。
只有科尔曼看了。
那一线灰在天边宽了半分。
光与暗间那道界,从无人区慢慢往这边推。
黑犬就蹲在那道界上,它没有起来,但却慢慢淡了下去。
鲍德温把手放回口袋里:「解除戒备,该发早饭了。」
早饭是硬饼乾、腌牛肉罐头,还有那两种永远不出第三样的果酱。
塔克坐在弹药箱上,把李子酱刮到饼乾上。
「我算了一下。」他忽然开口。
「它在军士那块踏板前面蹲了十九分钟,在工兵的坑前面蹲了十一分钟,在我这蹲了六分钟。」
「你还数了?」军士瞪他。
「我没睡着,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人本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