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她的声音平静了。不是那种伪装的平静,是真的平静。像一潭被风吹过的水面,涟漪散去之后,重新变得光滑如镜。“我带队。二月二号出发。”
“老刘,你在听吗?”
“在。”
“你不劝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说你的肾小球肾炎、乳腺癌稳定了吗?说你的腰不好不能长时间穿防护服,说家里有孙子要带,说我们两个人总得有一个留在家里。他想把这些花像串珠子一样串起来,做成一条项链,挂在她的脖子上,把她留在牡丹江。
但他没说。
因为他知道,这些话拦不住她。三十一年了,他从来拦不住她。就像她也拦不住他一样。
“不劝。”他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是真的笑。不是气的。是那种嘴角往上弯、眼睛也弯的笑。
“你什么时候报名的?”他问。
她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天更亮了一些,从靛蓝变成灰白。桥上的路灯灭了,一盏接一盏,像是谁沿着桥身一路吹灭了蜡烛。
“正月初二。”她说。
正月初二。省卫健委的通知发下来的那天。他站在哈尔滨的阳台上抽第三根烟的那天。她在电话里说“我等你回来”的那天。
“你给我打电话那天晚上,”她的声音低下去,“我就填了报名表。”
刘明远闭上眼睛。
他想起那天晚上。他挂掉电话之后,站在阳台上,把空烟盒捏扁又展开,展开又捏扁。他想起自己回到办公室,开始写三十个人的名单。他想起自己在名单上画了一个又一个圈。
而她,在四百公里之外的牡丹江,坐在他们的卧室里,打开电脑,下载了报名表。报名表的第一栏是“姓名”。她打了三个字:王淑芬。第二栏是“专业”。她打了四个字:儿科医学。第三栏是“是否服从调配”。她打了一个字:是。
他想象她打字的样子。她打字很慢,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敲。敲完之后会停下来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错别字。她的老花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反着电脑屏幕的光。孙子在旁边睡觉,呼吸均匀。窗外的雪还在下。
她填完报名表,点了“提交”。然后关掉电脑,躺到他睡的那一侧床上,枕着他的枕头,睡着了。
“淑芬。”
“嗯。”
“那我们武汉见。”
电话那头又传来了那种哭声。压着的,捂着嘴的,不敢出声的。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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