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同学拿个凳子!”他妈转过身来,那双和顾长宁一模一样的琥珀色眼睛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脸上绽开笑容,眼角挤出细细的笑纹。
“长宁,这是你同学?”
“……同桌。”他纠正。
他妈的笑容更大了。同桌比同学多一个字,而这个字在母亲听来,大概意味着每天坐在旁边,每天都能看到,每天都会说话。她从菜摊底下拿出塑料袋,开始往里面装番茄。挑最红的、最大的、一个接一个往袋子里塞。顾长宁站在旁边,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妈,别装那么多——”
“你闭嘴。”他妈头都没抬,又往袋子里塞了两根黄瓜,然后把袋子塞到我手里。沉甸甸的,番茄的红从袋口透出来。我低头看着那袋番茄,喉咙里忽然堵了一下。前世我妈也给我转过钱,但从来没有人在菜市场挑最红的番茄一个一个往袋子里塞,一边塞一边念叨“长宁从来不往家里带同学”。
“他不是带我来——我是自己找过来的——”说到一半我就后悔了。他妈笑得更开心了。
“你自己找过来的?那更好了。”她把袋子往我手里推了推,“拿着拿着,不要钱。长宁的同学就是自己人。”她又咳嗽起来,比刚才更重,顾长宁已经弯腰从菜摊底下拿出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她。我忽然明白他为什么要分拣土豆——不是帮工,是顶班。她生病了,他在替她。
“阿姨,你休息一下。我帮你。”
“不用不用——”
“她帮你。”顾长宁忽然开口。声音很低,没有看我,但他把我手里的番茄袋子接过去放在菜摊上,然后把他妈扶到折叠椅上坐好。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不是在赶我走,是在说,来。
我把袖子卷起来,开始帮他挑拣剩下的土豆。他妹妹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嘴角那颗痣随着笑容往上翘,然后识趣地退到菜摊另一头去招呼客人,走之前回头冲我眨了一下眼。
菜市场还是那么吵。但他蹲在我旁边分拣土豆,安静到只能听见土豆滚进竹筐里沉闷的碰撞声。他忽然开口了,声音很低:“我妈身体不好。我爸走了很多年。我妈一个人养我们两个。她从来不让人知道她在菜市场,怕我在学校被人笑。但我不怕被笑,我怕的是——别人用同情的语气提到她。”
“那你妹妹呢?”
“不是我亲妹妹。她爸妈也不在了,她家和我家是旧识。她从初中就跟着我们,在我家吃饭,跟我一起上学。我妈把她当亲女儿。菜摊的收入要养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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