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
“裴总,”伍馨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们都聊上了?”
她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几个袋子,里面装着吃的——两杯奶茶,一盒蛋挞,还有三个三明治。
“还没吃午饭吧?”她把东西放在柜台上,“先吃点东西,边吃边聊。”
“你倒是想得周到。”我说。
“一千三百年的经验。”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在心里算了一下——一千三百年除以七十岁一代,大概十八九代。十八九代人,每一代都有人在等,在守,在传承。到了伍馨柳这里,她不但要等,还要在我眼皮子底下当招商部经理,每天笑脸相迎,处理商户投诉,组织促销活动。
“你在招商部工作多久了?”我喝了口奶茶,甜得发腻,皱了皱眉。
“两年。”她咬着吸管,“这两年里,我看着你把锦城地产圈搅得天翻地覆。张建国那件事之后,圈子里都在传——说紫宸商业中心一楼那个花店老板,不是一般人。”
“他们说什么了?”
“说什么的都有。”伍馨柳笑了,“有的说你背后有大佬撑着,有的说你是在逃的心理学博士,还有的说你会下蛊,跟客户说几句话,客户就乖乖回去裁员、重组、把合伙人踢出局。”
“下蛊。”我重复了这两个字,忍不住笑了,“这个版本挺有想象力的。”
“但有一个版本,最接近真相。”裴明昊接过了话头,语气有些微妙。
我看着他。
“有人说——”他顿了一下,“你是武则天。”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呢?”我问。
“然后就没人信了。”裴明昊摊了摊手,“太离谱了。”
我们三个人都笑了。
笑完之后,是沉默。
那种沉默不是尴尬,是那种——话已经说完了,接下来该做事了——的沉默。三个人坐在四十平米的花店里,周围是几百盆花,头顶是日光灯,手边是奶茶和蛋挞。阳光从玻璃门外面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光斑。光斑里有灰尘在飞舞,很小很小的灰尘,在光线里慢悠悠地旋转、上升、下降。
我看着那些灰尘,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这些灰尘里,有没有一千三百年前洛阳宫的土?有没有龙门石窟的石头被风化了之后变成的粉末?有没有从那些流失海外的佛头上飘落下来的、肉眼看不见的颗粒?
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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