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神。继续做。
做完最后一台,天已经黑了。他换下手术衣,走出医院大门,冷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
开车回家。路上经过一家饺子馆,招牌灯亮着,“东北手工水饺”几个字红彤彤的。他想起她包饺子,韭菜鸡蛋馅的。她包饺子的动作很慢,一个一个地捏褶子,捏得整整齐齐的,像是艺术品。他一次能吃三十个。她笑他“你是饿死鬼投胎”。
他踩了刹车,在路边停了一会儿。
没下车。
开走了。
晚上回到家,不用再纠结要不要给她打电话了。
没有人可以打了。
以前他会在阳台上坐一会儿,翻翻手机,看看她的朋友圈。她很少发,偶尔发一张花或者天空的照片,配文永远是两个字:“安好。”他会盯着那两个字看很久。想评论点什么,打了几次字都删了。最后只点一个赞。
现在她把他屏蔽了。或者删了。他不知道。
他试过搜索她的微信号,头像还在——是一朵白色的小花。他盯着那朵花看了很久,没有点“添加到通讯录”。
他坐在阳台上,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对面楼里一户人家的灯。暖黄色的,窗帘后面人影绰绰,像是在吃晚饭。一个女人在摆碗筷,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个孩子跑来跑去。
他忽然觉得那盏灯真好看。暖得让人想哭。
他的房子也有灯。客厅的,卧室的,厨房的。可那灯,不暖。是白色的,冷冰冰的,照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像是在照一个仓库。
他掐灭烟。站起来。膝盖“咯吱”一声。
他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等膝盖的疼劲儿过去。膝盖是老毛病了,站久了就疼,蹲下起不来。以前她总说“你去做个核磁看看”,他说“没时间”。现在有时间了,却不想去了。查出来又怎样?该疼还是疼。
走进屋。躺到床上。床很大,一个人睡,空荡荡的。他躺在右边——左边是她的位置。枕头还是那个枕头,被子还是那条被子。但枕头没有压痕,被子没有温度。
闭上眼。眼前全是她的脸。
她笑的时候眼角的细纹。她生气时抿着的嘴唇。她累了靠在沙发上打盹的样子。她喂父亲吃饭时弯着腰的侧影。她把橘子瓣上的白丝一根一根撕掉,递给他,说“吃吧,甜的”。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
深吸了一口气。
枕头上没有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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