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反应。
镜子里的那个女人,既不像陈文丽,也不像武则天。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脸上还有昨晚睡觉压出来的枕头印,牙杯边上挤着一坨快干了的牙膏。
但她眼睛里有一团火。
那团火烧了一千三百年,从洛阳宫的御花园烧到龙门石窟的佛龛,从佛龛烧到紫宸商业中心的地下室,从地下室烧到这间出租屋的卫生间里。它在我的眼睛里烧着,不温不火,但从来没有熄灭过。
我对着镜子看了很久,然后用冷水洗了脸,换了衣服,出门。
今天周日,紫宸商业中心比平时热闹。一楼的餐饮街上坐满了人,奶茶店门口排着长队,几个穿着洛丽塔裙子的姑娘在走廊里拍照,摄影师蹲在地上,嘴里喊着“下巴抬一点”、“对就这样”、“好看”。
我从她们身边走过去,没有人看我。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你走在人群里,戴着全宇宙最大的秘密,但没有人看你。他们看到的只是一个穿白衬衫牛仔裤的花店老板,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子,和这座城市的几百万年轻人没有任何区别。
可是你和他们有区别。
你是一个皇帝。
你是一个死了的皇帝。
你是一个死了一千三百年又活过来的皇帝。
你是一个死了一千三百年又活过来开花店的皇帝。
滑稽吗?荒唐吗?
是的。
但这就是我的命。
走到牡丹亭门口,我看到伍馨柳已经在了。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了,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没有化妆,嘴唇的颜色很淡,像是只抹了一层润唇膏。
她靠在牡丹亭门口的柱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到我来了,把那杯咖啡递给我。
“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谢谢。”我接过来喝了一口,苦得我皱了皱眉。就是这个味道。一千三百年前没有咖啡,那时候喝的是茶,苦丁茶,比这还苦。她喜欢喝苦的东西,因为苦的东西让人清醒。做皇帝的人,最怕的就是不清醒。
“今天你有事吗?”伍馨柳问。
“没事。怎么了?”
“裴明昊下午到。他想见你。”
“这么快?”
“他等了一千三百年了。”伍馨柳笑了笑,“不差这几个小时。但他说,他等不及了。”
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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