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让我心里微微一动——不是感动,是共鸣。就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看到另一个人也从那片沙漠里走出来。你不会去拥抱他,你只会远远地看着他,在心里说一句:你也走到这里了。
“他几点到?”
“三点多的火车。我去接他,然后我们直接来店里。”
“好。”
伍馨柳走了。
我推开牡丹亭的门,进去,开灯,放包,系围裙,开始干活。浇水、修剪、擦叶子、检查虫害——四盆珊瑚台有点缺水,叶子有点蔫,浇了水之后十几分钟就支棱起来了;两盆姚黄状态不错,但下面有几片老叶子发黄,剪掉;一盆赵粉有蚜虫,不多,用湿布擦掉就行;还有三盆洛阳红,什么都好,不用管。
这些事情我做了一千三百遍了——不是夸张,是真的做了一千三百遍。从开店的第一个月到现在,每天早上重复同样的动作,摸同样的叶子、浇同样的水、剪同样的枝。这些花习惯了,我也习惯了。
但今天的手感不一样。
不是花不一样,是我的手不一样了。掌心里那道红色的纹路,在阳光下比昨天更深了。不是那种刺眼的红,是那种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像血管一样的、微微凸起的红。
我盯着那道纹路看了几秒,然后继续干活。
下午三点四十,牡丹亭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裴明昊站在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白衬衫,没有打领带。头发比上次见面时整齐了一些,像是特意收拾过的。但他的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比上次更重了,眼袋浮肿,看起来昨晚也没怎么睡。
“裴总。”我放下花剪。
“陈老板。”他走进来,四下看了看,“这就是牡丹亭?”
“对。不大,四十来平。”
“不小了。”他在椅子上坐下,看了看店里那些花,“这些花都是你养的?”
“嗯。”
“养得不错。”他的语气很真诚,不像是在客套,“这盆珊瑚台,株型很好,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裴总也懂花?”
“从小看到大,不会养,也看会了。”他的目光落在柜台后面的那面镜子上,顿了一下,“陈老板,你这个人——和你这家店,都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你想象的是什么样?”
“更——”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更像洛阳的那个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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