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步兵营的新什长。小孟是李定国旧部出身,在山里打过仗,对地形有种本能的警觉。戎易带上他,是想看看这个年轻百户除了带兵之外,有没有更进一步的脑子。
清晨的山路被雾气裹得严严实实。松针上的露水还没干,人走过去蹭到树枝,露水就哗啦啦往下掉,灌进后脖领里,凉得人直缩脖子。老蔫走在最前面,用一根竹竿拨开挡路的灌木,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实处。他走路有个特点——每走十来步就停一下,用竹竿敲一敲两边的树干,竹竿敲在树干上发出笃笃的闷响。戎易问他在敲什么,老蔫说不是敲树干,是听回音。“回音发空的,那片地底下可能有暗洞;回音发闷的,地底是实的,能走。”小孟走在戎易后面,用刀背拨开灌木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这走法我见过。李将军的探路兵也这么走。”
走到山腰一处岔路口,老蔫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碎石。碎石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过去过,划痕边缘已经风化了,但还能看出形状。他用手指摸了摸碎石上的划痕。“山猪。母山猪带崽,大概是上个月从这里拖树根过去,划痕边缘的风化程度看就是那个时间。”小孟在旁边用刀背拨开一片蕨类植物,露出底下一小片被压实的泥地。“山猪在这里打过滚。不止一头,有一窝。母山猪选在这种岔路口做窝,说明这一带没有人来过——山猪不会在人走过的地方做窝。”
戎易蹲下来看了看那片被压实的泥地,然后在手绘地图上把岔路口标了个圈,旁边写了两个字:山猪。小孟看着他把这两个字写在地图上,忍不住问了一句:“山猪也要标?”戎易把炭笔收起来。“山猪做窝的地方地势高、背风、近水源。这三种条件加起来就是扎营的条件。我们不认识路,山猪认识。跟着山猪走,不会走到泥沼里去。”
老蔫在旁边听着,没说话,但他把竹竿换了个手,把刚才敲树干的那只手往衣襟上擦了擦,继续往前走。
翻过一道山脊,眼前豁然开朗。山脊另一面是一道深谷,谷底有一条溪流蜿蜒穿过,溪流两岸是平坦的冲积地,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溪水很清,能看到水底的卵石和游动的小鱼。两侧山坡上密密的马尾松和青冈栎,树干笔直粗壮。山谷尽头是一道断崖,断崖下面有一个天然的凹陷,像是被水流冲刷出来的,刚好能遮风避雨。
老蔫站在山脊上往下看了一会儿,忽然用竹竿指着断崖下面那个凹陷。“那个凹洞,以前有人住过。石壁上应该有烧火的痕迹。”小孟顺着竹竿方向看过去,从山脊上看不太清,但那凹陷的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人本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